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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猫直播80后被裁员工:新工作只能糊口 40岁在互联网无立足之地

2019-12-17

文:蒋晓婷

修改:马钺

脱离熊猫直播那天是本年3月7日。从这一天起,80后李非职业生涯的进度条断掉了,39岁的他,得从头来过。

这天气候很好,阳光明媚,但李非的心境有些阴沉。

早上10点打卡,他8点钟就到了公司,拾掇东西。他的工位坐落望京SOHO T3 20层,靠窗,隔着玻璃墙能看到对面所有人的工位。由于咱们还没来,整个作业室有点清凉,职工的工位上除了电脑,桌面都现已清理得洁净——楼下王思聪的作业室也是如此。

王思聪的作业室在18层,他不常来,他人也进不去——安装了眼部扫描解锁——作业室一向显得冷寂,50平的大房间里,除了一个展示柜摆放公司手办,夺目的铺排只需作业桌的40K显示器,外加一个冰箱。

李非的工位,则像个起居室。在熊猫作业近4年,牙膏、牙刷、大衣、拖鞋、零食等包罗万象,李非从一周前起就接连把东西往家搬,这一天仍然拾掇了一大包,衣服、拖鞋、笔记本、作业记载和部分打印材料堆在包里,背在膀子上感觉格外沉重。

李非今天确实得干点重活。除了去20层处理离任手续,还要去18层还机器。他要还的机器许多,此前为了进步作业功率,他的工位上摆放着七八台设备,再加上键盘、鼠标和作业椅,在3名搭档的帮助下,李非来回倒腾了半响,才把东西还完。

200多人会集离任,为了进步功率,熊猫高层们在20层预备了3个会议室,处理时刻按部分分配,李非地址的部分到了下午,拾掇完东西后,李非坐在工位上打游戏,逐渐等。和他相同安静等候离任的人许多,有人在发简历,有人在上网看视频,看代码。

心里不爽,李非游戏也玩得不爽快,“自己亲手参加建立的公司说没就没了”。

在此之前,他一向觉得公司能活下去。直到12月份熊猫直播传出资金链断裂,妻子看到新闻,提示他和部分领导求证,其时领导信誓旦旦说公司还有钱,“年前公司开过会,张总有出来安稳军心,说公司是融资遇到了困难,还没到运作不了的境地,只需咱们能做到收支平衡,咱们就必定能融到资。12月底有一次小规划的裁人,只裁了十几个人,年头还办过一次年会。”在李非眼里,熊猫咬咬牙就能挺过难关。

直到过完年回来,李非的作业量骤降。从前每天邮件接收到的作业需求有20多条,每天需求检查4次才定心,搭档排着队找他交流作业,300多个作业群需求他回复,“每天脑子都是嗡嗡的。”

后来,邮件上的作业需求掉到了一两条,乃至没有,公司没有人调查绩效,作业室里空着的工位逐渐增多。他心里逐渐感到不妙,直到2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领导站在自己面前,一脸平静地宣告:公司资金由于总公司的合同纠纷,导致全被冻住,很难持续维持下去,加上本次融资失利,公司决议提早奉告咱们,给咱们预留2周时刻开端找新作业,3月初一致处理离任。李非心里发慌,持久的忧虑和妻子的啰嗦成真了,“卧槽,真黄了!”

当天晚上,李非和妻子说熊猫确认关闭,妻子没有表现出惊奇,只关怀补偿金能发多少。

比最差的成果好一点,即使公司财物被冻住,李非拿到了1个月的补偿,他听搭档说,这些都是王思聪个人付出。

而王思聪在2015年分给原始主干的期权福利,跟着公司关闭悉数落空,李非手里的十几万期权悉数成了废纸。

2月份确认离任后,李非每天在作业室,除了日常保护产品,大部分时刻在发简历。他的条件看起来并不差:在互联网深耕多年,作业经历丰富;人脉遍及各大互联网公司,能轻松获悉各公司人事改变状况;熊猫直播职工自发建立了招聘群,每天都有招聘信息发布,咱们互帮互助帮助内推。

可是这些优势,都倒在了一个软肋前:年纪。李非刚过完39岁生日。

公司的内推群每天信息闪耀,但李非的简历根本杳无音信,有帮助内推的搭档曾给李非发来一个截图,上面写着:这边暂时不考虑,咱们想找年青点儿的。

李非参加过一次团体面试,新公司比熊猫直播规划小许多,作业地址就在近邻的SOHO T2,这次招聘招引了熊猫QA部分20多个人参加,面试回来的搭档跟他说:“部分leader说你之前是他的领导。”

李非幸而自己没来得及去。

抛弃这次“面试”后,直到离任前,李非没有收到任何面试约请。

那天正午,李非和搭档终究一次去公司楼下地下一层的绿色餐厅吃中餐,他点了最爱吃的回锅肉盖饭,但没什么食欲。搭档是李非一手招进公司的,在饭桌上,他一遍遍诘问,“公司为什么就这么没了?”

李非也答复不上来,“CEO作业也丢了,咱们这些小兵,又能怎样办。”

比及李非吃完饭回来处理离任,20层还剩余几十人。他从部分领导那儿领来三张单子,和运营、财政和HR核实、签字。一套离任程序走下来,李非算了算,入职近4年,离任只花了不到40分钟。

办完离任现已是下午两点多,回家坐地铁的路上,李非脑袋一片空白,只需一个感觉:

前路没了。

3点多到家,收拾好背包里的东西,李非倒头就睡,直到晚上7点醒过来,和老婆吃晚餐、陪看电视剧,两人提到找作业的事,妻子由于工种完全不相同,帮不上忙,只能给他鼓劲,“家里还有点存款,能敷衍几个月,好好找作业。”

找一份安稳的作业,这也是李非脑海里仅有的主意。他掰着手指算自己这些年的作业改变,作业地址从中关村到永安里,到798,再到望京,关闭的游戏公司各有各的原因,李非觉得自己都遇上了,有产品掉队被商场筛选的,有裁人的,有被大公司收买后又闭幕的。“16年干黄了4家游戏公司,剩余两家没黄的,由于公司自身体量比较大。”

11年前,由于遭受金融危机,李非从前赋闲8个月,“完全感觉像是天塌下来了”,从2月份裁人,到10月份找到作业,8个月的时刻里,李非靠着给朋友帮助,每个月赚几百块零花钱,“其时身上还背着5000块信用卡债款”。

这次由于熊猫关闭赋闲,比上一次赋闲给李非的压力更大。“2008年没成婚,能住在爸妈家,现在不相同了,每个月要还近6000元房贷,家里的积储只需5位数,作业不能停下来”。

3月8日早上7点钟,李非自然醒了。从醒来那一刻起,颓丧心情就笼罩住了他。他不想起床,躺在床上刷熊猫直播相关的新闻,“看看那些新闻媒体怎样吃人血馒头”。

9点多,目送妻子上班,李非开端拾掇房间,收拾网盘,洗衣服,上网查材料……这些从前需求抽暇干的事情,现在有了大把的时刻,但李非越干越烦。他扔下手里的活儿,沉浸在手机里,一捧便是一天。

第二天,他仍然是早上7点钟睁开眼睛,仍然没有面试,他逼着自己睡觉,直到真实睡不着。早中饭敷衍两口,再睡个午觉,直到睡烦了才起床。“上班的时分7点钟醒来,可是还想睡,需求4遍闹钟提示,现在是完全睡饱了,每天睡十几个小时。”

直到一周后,李非才习惯了没有作业的日子。

他也给自己找了个乐子,每天和CTO黄欢、技能部十几名搭档持续保护熊猫直播,24小时在线,虽然简直遇不上bug。“流量根本没了,一个直播房间只需几十个人看,连卖黄片的人都不来了。”

妻子不太乐意,说公司都没了,责任保护又没钱。但李非坚持保护到了终究一天,直到熊猫直播在4月中旬完全关停。CTO黄欢在公司大群里留言:“熊猫直播漂泊方案正式发动,使命期限:无限期,请各部分成员陈述地址位置后发动休眠舱,断开与主机的衔接!”

李非知道自己有年纪短板,对薪资没有奢求,不低于20K就可以。20K关于互联网大厂来说,也便是一个校招新人的价格。

可是离任后的一个月,李非只收到一份来自教育公司VIPKID的面试约请,从投简历到收到约请,前后花了3个星期,面试完就没了成果。

李非大略估量了一下,近3个月的求职阶段,自己至少投递了几百份简历,终究约请面试的公司只需6家,根本都是教育公司。这些公司没有看上他。有20多位猎头联络过他,也没有下文。

期间有一位现已创业的老搭档自动找他,问他有没有主意一同干。

李非和老搭档详聊了一个多小时,才知道这家公司办了6年,公司只需20多个人,像一个小作坊,薪酬只能给到原本在熊猫薪资的三分之一。

李非不满足,回绝了老搭档,决议持续找。

可是仍旧一无所得。

一晃到了5月底,李非现已赋闲近3个月。由于没挣钱,每天在家煮饭,每月100多块的煤气费都让他心有余悸。

他决议承受老搭档的邀约。妻子不太满足薪资,主张他再找找,可是李非觉得:就算找到年末,自己也纷歧定能找到满足的作业。

他把自己找不到作业归咎于年纪。

有搭档在离任第二天就被今天头条签走,从前的手下们,有的去了阿里、京东,还有顺畅进入国企的。他们的等级都没有李非高,在熊猫直播仅仅测验工程师。但他们年纪都比李非小。即使有混得不那么好的,进了一家小互联网公司,薪资也仅仅缩水五分之一罢了。

李非不得不供认,互联网的魅力在于改变,残暴也在于改变。他入行时,不需求学技能,不需求写代码,作业十年后发现,许多公司招聘要求上,他的岗位必需求技能化测验,“咱们那个时代,不论学的什么,进公司都是一张白纸,什么都是从头开端学,强化才能需求报班,走的是野路子。现在的大学常识体系化,不少校园出了软件测验专业,应届生出来的技能就比我强。”

他原本也有机遇进国企,爸爸妈妈从前是国企职工,3月份离任后,爸爸妈妈说要找搭档帮助,帮李非进国企,“我这个岁数是到了进国企的时分,但学历不可。”他悔恨当年,和洽哥们学完大专之后,没再一同再读个本科,“现在吃了没学历的哑巴亏。”

李非偶然会想起在熊猫的点点滴滴,他觉得自己太单纯,“看到一篇文章说,《假如你想销毁一个人,就让他特别忙》,我其时在熊猫便是这状况,一天到晚忙的不亦乐乎,觉得挺充分,可是回想起来,就发现自己是在原地踏步,乃至是在撤退。”

他也会想,假如当年没去熊猫直播,现在还能在360混下去,虽然也不知道能混几年,但至少不必面临特别糟糕的2019年。

李非是熊猫直播比较早的一批职工,2015年入职。

其实两者的缘分还要再早一些。熊猫的组成离不开360的支撑,前期职工根原本自于360。李非曾在360作业了两年零7个月,在熊猫直播仍是360的一个项目时,他作为测验组长参加援助。

360曾和熊猫亲密无间。周鸿祎将360内部一批职工转移到熊猫直播作业,先是直接派遣,然后让职工自主挑选,是留在360仍是从360离任去熊猫。

李非地址的团队去了十几人,李非也挑选了后者,理由是:熟悉事务,去了便是公司元老。

其时直播正是风口,李非觉得有奔头。他还有一个考量,80年出世的他,现已到了35岁,需求拼一把。其时熊猫直播一共只需100多人,整个公司在高速开展,从360到熊猫直播,李非升了职,从测验组长升到了测验司理,把控着QA部分的整个PC事务线,熊猫直播的上线流程离不开他的把关。

手里办理着9个职工,薪资上涨了30%,作为初始团队成员,李非一进公司就拿到了10万股鼓励。“王思聪自动要求给咱们,公司按职级来分股。”

在李非眼里,其时的熊猫直播全部都欣欣向荣,“王思聪很大方,公司领导层办理风格敞开,人员敏捷扩张到500多人,公司福利也好。”李非接连两年在公司的年会上,抽中过苹果电脑和苹果手机,还有搭档抽中过巴厘岛旅行。

职工干劲儿很足,“一个人当两个半人用,但咱们也不诉苦。”李非每天作业12小时。直到离任那天,李非才知道,自己攒了70多天的假都没休。

李非从前方案,2019年生个孩子。2010年成婚后,他一向忙活着买房,到2014年这个方针顺畅实现,要一个孩子水到渠成。此刻李非的人生,就像一出开展顺畅的大富翁游戏。

现在,游戏重启了。他有点幸而——幸而没要孩子。

和在熊猫直播比较,李非这份作业薪资少了三分之二,到手不到8000,每月还需求交近6000元的房贷。妻子的薪酬也不高,5000元左右,两个人收入加起来,只能确保每个月的吃喝。

李非没什么消费愿望,不爱抽烟不喜喝酒。他喜爱刷淘宝,看见心仪的产品就丢进购物车,现在购物车里边的产品价格加起来有十几万, 但本年双十一期间,李非一分钱也没花。

他身上还背负着100多万的房贷,李非核算着自己会在退休之前还完,“还到50多岁,到时分又没钱养老了。”

新公司做的是办理软件服务,在业内有点影响力,但名望显着比不上熊猫直播。李非的作业是产品规划,是公司里边最没经历的一名职工,“在搭档面前,我便是一名小学生”。

正式作业前,李非承受了公司安排的为期一周的训练,榜首天全程懵逼,什么都没听理解,训练一周,才根本弄懂公司的作业结构,现在作业半年,就算是参加过的项目,李非仍然觉得自己不明白,“最多只能说了解了20%,To B 的产品太杂乱了,收购、财政、税务常识都需求触及。”

参加过的项目是酒店生意收购办理体系的优化改造。这是上班1个月,李非榜首次正式接的活儿。光是捋逻辑,他就懵了,弄报价需求30多条判别指令,一页只需10K的模型建立,李非规划了几十兆,产品前后推翻了3次,耗了2个多月,改到了第4版才算告一段落,“老板亲身帮着改出来的,全赖自己还真不成”。

他牵挂熊猫的全部。他明晰得记住,熊猫直播在2015年12月上线,上线前整个部分所有相关的作业就他一个人扛着。这是他在熊猫的高光时刻。

在李非眼里,熊猫直播当年作为一个新生儿,冲到职业第二,就算不是最好的,但必定是最安稳、用户体会最好的产品。“排在榜首的斗鱼资格高,可是用户体会比起熊猫差多了,不只广告多,页面卡顿质量还差。”

入职熊猫就拿到的10万期权鼓励,后来追加到17万,虽然其时熊猫直播没有上市,“17万”像是飘在天空的大饼。

这家新公司也给李非画了“大饼”,老板说公司必定会上市,咱们都有股份。但李非的等待很实践:希望公司上市后,薪酬能提上去。

这半年来,薪酬下降直接联动消费降级。李非连麦当劳都不敢去了,最近一次进麦当劳,是用一整年的积分换购了一顿“汉堡+可乐+鸡翅”。中饭不会超越20块,早晚餐在家吃,偶然晚上不会吃。从前还会去影院看看电影,从熊猫离任后,他没有再进过影院。

人到40很苍茫: 年纪让自己再也干不动了

人道四十不惑,立刻要进入40岁的李非却很苍茫。

“作业除了自己尽力,仍是要看命运。”他希望现在的公司可以好好开展,让自己有点盼头。

离任后,李非很少和熊猫搭档谈天,也没有吃过一次饭。但他一向重视着他们的走向。他榜首时刻注意到,从前离任后一同保护熊猫直播的CTO黄欢,前不久以技能合伙人的身份开端创业,做音视频内容制造协同渠道。

他发现,熊猫直播里的同龄人,那些没有像CTO这样技能和位置的搭档,离任后动态很少,他觉得他们必定和他遭受相同:面试的时分被HR卡年纪。

他不怪互联网公司的残暴,年纪带来的生理上的改变现已让他有严峻的挫折感。他显着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,“在熊猫能同步履行几件事,现在单线履行都不能会集,会集到5到10分钟就不可了。”

他火急地想多学点常识,但现在作业比熊猫还忙,每天能挤出来的学习时刻不超越20分钟。他也不知道自己精干什么,这份作业也不知道能做多久。“假如这家公司待不下去,我在考虑要不要再次转行,不想做互联网公司,由于太不安稳了,做实体或许线上生意,给自己留条生路,现在这岁数,给人打工也干不动了。”

11年前,被金融危机逼着赋闲在家8个月,李非也有过做生意的方案。他想盘个门面卖卖电玩游戏,由于缺钱,方案夭亡。李非现在回想起来,有点悔恨,假如其时狠下心干副业, “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窘迫”。

他仍然想开店,又犹豫不定。“习惯了天天坐班,现已被约束在这种环境了。除非我在新公司里找到证明自己的方法,不然我很难脱离这种作业形式。” 他把开店的机遇推到了50岁,“假如我现在失利了,家就没了。50岁是终究的机遇,那时分再不搏一把,就搏不动了。”

假如哪一天熊猫直播能活过来,乐意回去吗?

李非想了一瞬间,说:假如仍是之前的砸钱形式,回去就像是冒险,不知道能坚持多久。除非给我多发一点钱,我才敢冒这个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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